九三砲戰驚險存活 同袍陣亡不勝唏噓
編按:九三砲戰,又稱第一次臺海危機,爆發於一九五四年九月三日,砲戰地點在金門縣。該砲戰為一九四九年古寧頭戰役之後至一九五四年間,國共之間最大的砲戰。第二次臺海危機則為八二三砲戰。
我名叫韋志武,陝西臨潼人,大陸淪陷前我在首都擔任南京衛戌總司令張耀明的衛士,三十八年五月二十二日到臺灣,後編入五十二軍,並被推薦進入五十二軍軍官訓練班,結訓後以少尉任用,我前後在金門待過十年,經歷過九三砲戰、八二三砲戰。
民國四十三年九月三日午後三點,中共突然對金門發動砲擊,當時我是五十二軍三十四師一三四砲兵營第三連少尉觀測官,當天正好擔任值星官,帶著弟兄們在小金門麒麟山東側挖山壁修築彈藥庫,忽然聽見砲響,砲彈呼嘯著從我們正上方越過,第一批砲彈落在大金門水頭碼頭,看著在碼頭裝卸的多艘船隻被砲彈擊中而冒煙。
大家正在疑惑驚訝時,不到一分鐘,小金門也遭匪砲襲擊,砲彈就直接落在我所在的工地,我搭乘到工地的卡車駕駛兵郭燕山不幸被擊中,胸口上三個洞,當場就沒了氣息,與我同車到工地的瞄準手林子春的左手臂被炸斷,鮮血不斷從傷口中出,聽著他呻呤聲越來越小而殉國,他們兩位都是高大健壯的東北人,兩個年輕的生命就在眼前逝去,令人不勝唏噓。
我翻身滾進排水溝中掩蔽,左臂還被鋼筋刺傷不斷滲血,砲擊了一陣子,落彈漸稀,利用敵人砲擊間隙,我呼叫全連弟兄跟著我跑到一千多公尺外的砲陣地,但當時連上配置的是七五山砲,射程只有四千九百八十四碼,打不到對岸的目標,我們無可奈何,只能徒呼負負的躲在陣地掩體中捱打。
後來證實,共軍第一波砲擊對我方造成重大傷害,水頭碼頭多艘船隻被擊毀,兩名自願到金門服務的美軍顧問團成員孟登道中校(Alfred Medendorp)與林恩中校(Frank W. Lynn)也不幸殉職,目前水頭碼頭建有紀念兩位為中華民國犧牲的美軍軍官紀念碑。
砲戰期間空軍也經常對廈門周邊的匪砲陣地進行炸射,在小金門山頂觀測所看得一清二楚,空軍野馬式戰鬥機輪番向廈門俯衝投彈。一個晴天的上午,空軍出動十幾架飛機轟炸廈門,廈門匪砲完全不敢作聲。其實,空軍飛機執行這項任務非常危險,對岸就經常在清晨進行防空火砲演習,整個區域的數百門高射砲向天空射出曳光彈,構成一張紅綠火網,空中爆炸的小團黑煙,更密布廈門上空。可以想像空軍軍機執行任務的危險性,陸、海、空三軍將士都是置死生於度外,拼著性命保衛國家的。
九三砲戰一直持續到民國四十四年農曆除夕,共軍拿下一江山後才停止。
【作者速寫】韋志武,五十二軍軍官訓練班結訓,民國五十五年少校退伍。民國六十一年軍職轉任特考及格進入臺北市政府服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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